丝弦

麻利点
产粮随缘

【白起x我】若他迷失(一发完)

●第一人称HE,OOC、私设有

●如果无路可走,就听听风的声音。

 

1、 

我最喜欢白起了。”

 

小声念完后,我压下一口气,凝视这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纸条。盯了整整三秒钟,我才抬头望向对面前看热闹的一溜人,无奈道:

“真要我打给他吗?”

 

“当然啊,”悦悦期待地说,“你都选大冒险了,不许反悔。”

“老板,你和白警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可害羞的。”顾梦起身从餐桌上拿了一块西瓜,对我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就好像在说“秀恩爱的机会都不要,真是傻蛋”。

 

道理我都懂,但是面对这么多人,不矜持一下如何能兜住作为老板的包袱?

虽然我确实也没什么包袱可言。

 

我慢吞吞地拿出手机,扫一眼通讯录,心道我平常不太跟白起说腻歪的话,他自己也是。这一个电话打过去突然表白,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突然有隐隐的期待冒出来,心脏跳得也快了,像循着节奏的鼓点。我悄悄用右手按了按胸口,示意自己出息点,总是不主动,只等着那位脑袋开窍可不成。

 

电话打过去,响起“嘟嘟”的声音。我开好免提,这时餐桌上正吵闹说笑的这群人全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更令我一阵紧张。

 

我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比之前急促,明显得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该说什么?

白起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我好像有两三天没有见到他了,只有昨天下午打了个电话,他最近是不是很忙?

 

许许多多问题和回答穿梭在我的大脑中,我慢慢攥紧右手,食指骨节都被摁得泛白。

十几秒过后。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我看着屏幕上暗下去的“白起”两个字,轻轻皱起眉头。

 

2、

     

那个时候,我不曾明白,过去的温暖是如今寒冷的刀锋。

 

白起像一颗琥珀,外层的包裹晶莹剔透,放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只一眼就就能看到最深处的秘密。他不太善于隐瞒,不善于费尽心力去讨好别人,他的绚丽若隐若现,就这么扬在风里,很容易感受到。

 

他与我去游乐园,陪我在过山车上呼喊,在大摆锤上尖叫。

过道人太多,他便抬起一只胳膊轻轻拥住我,在我耳边低声嘱咐:“小心。”

    

他呼吸温热,我红了半边耳廓。

 

夜晚寒凉,他送我回家。月光如同冰冻过一般,在道路上洒下一片寒霜。两个人的脚步在道路上留下不少痕迹,最初的心情偶尔也能回忆起,十指相扣的悸动,还有披在肩膀上的外套。

 

到处都是他的味道。

 

都是白起。

 

 

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屋子,看到桌子上还摆着半杯没有喝完的咖啡,许是已经放了很久,杯沿一圈棕色水渍已经砌上了。我假装他来了,骗了自己半天,仍然没有效果。

 

我窝在沙发里,抬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白起失踪了。

 

四天,整整四天,一点消息也没有。

 

电话打不通,警局也说不知道,甚至连韩野都不知哪里去了。

那天晚上宴会结束,我走到走廊角落,我回到家,一遍又一遍地拨他的电话,不论打多少遍都是忙音。

 

就好像,这个人,一夜之间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3、

   

    浑浑噩噩是必然的。

我不停地给自己灌咖啡,不加一点糖,任苦感随褐色液体顺喉咙慢慢滑下,刺激着我的味蕾,直入心肺,仿佛这样我就能清醒一点。

 

我本想靠报警来解决,但警局表面上说在查,背地里却一点动静也无。我知道白起出事了,也知道警局估计有难言之隐,或者能力不够,根本给不了我交代。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难受,如同你拼尽全力伸出手,也触碰不到一丁点温度。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能每天打电话,暗暗念着也许呢,也许下一次就成功了,我只不过在瞎担心、在大惊小怪而已。

 

事实证明这些都是虚幻,因此失败后我总是嘲笑自己。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活在虚幻中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太痛苦了。真实。

 

怀着这样自欺欺人的虚幻,在第四天的晚上,我又一次拨下白起的电话。

 

“嘟——嘟——嘟——”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心不再大起大落,虽然还有一点点希望,但已经模糊彻底了。

 

几秒过后。

“喂。”

 

“啪嗒!”

我手一松,手机直接掉到了地上。

 

那几秒,我的心脏是静止的,我整个人也是静止的。我的大脑成了浆糊,我的听力仿佛也不在线。那声“喂”在我的血液中环绕了几圈,带着淡淡的嘶哑,却还是原来的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跌到地上的手机传出着急的声音,我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手颤抖着捡起手机,放到耳边。

“喂?”我的声音也在颤抖,听上去比他的还要沙哑。

 

“你在哪儿?!”

 

“我没事,我、我刚刚不小心把手机摔了······”我拼命压抑着激动的呼吸声,“你呢?你没事吧?”

 

“没事······你放心。”

 

这句话硬生生把我的眼泪给逼了出来:“······没事就好。”

我的鼻子狠狠酸了一把,说出的话都是哽咽的。白起听起来有点儿慌,他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无奈又咽了回去。

 

“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啊,电话也不接,我根本找不到你······”

我揉着眼角,又气又喜,却总算安了心。

 

“对不起。”他轻声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声音透着点儿哀凉。

“白起······”

 

“明天我们出去吧,我去找你,好不好?”

“约会么?”我笑。

 

“······嗯。”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我想这样也好,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几天的空白期仿若巨大的漩涡,拽着我下坠,我翻遍深处的杂草淤泥也找不到一丝明亮。我迫切想要真相,因为我知道这一切没那么简单,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4、

第二天,我见到了白起。见到他的那刻我吁了一口气,他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依然帅气逼人,依然是那个眉眼好看到过分的白警官。

 

我猛地扑上去抱住他,脸埋在他的颈项中贪婪地汲取他的温度。白起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弄得浑身一僵,呼吸声仿佛都停滞了,他片刻后才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好像在安慰我一样。

他对我笑,牵起我的手,说,走吧,我们去吃好吃的。

 

我一路被他拉着走。

公园,商圈,小亭子,路边的小吃摊······今天和以往一样,风不算很大,轻轻柔柔地掠过,扬起我的头发,带走小孩子手里的气球。

 

“别动。”白起停下脚步,掏出一点纸巾来。

我疑惑地转头望他。他则抬起手,帮我轻轻擦掉了唇角一点油渍。

 

我眨了眨眼睛,脸颊微红,看到了面前人瞳孔中的波流。

今天和以往一样,可今天的白起和之前很不同。

 

他的眼神太温柔了,拿捏着一种不属于他的温柔,如同硬要把琥珀雕刻成有棱角的钻石。这种温柔不是他的坚定和温存,处处透着闪烁的掩饰与迷离的违和。我一把抓住白起的手腕,神情沉沉。

 

我问他:“白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现在不想提这些,”他却移开了目光,不再看我,“别问了。”

 

“······”

沉默了将近有一分钟。

 

“走吧,去看电影,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看电影吗?”白起道。

我有点儿恍惚地望着他,不再觉得欣喜,只感到深深的担忧。我害怕这种感觉,仿佛我与他之间隔了一道墙,我触碰不到他。以前从未有过的心慌缓缓爬上来,搅乱了我的思绪。待我稍稍回过神来时,已经和白起坐在了电影院的座位上。

 

我们看的是一部恋爱影片。

我知道白起对这种东西一般不感兴趣,他来这里纯粹是依着我。此刻荧幕映过来的光投在他脸庞,我偏头去望,明白他只是在发呆而已。

 

电影剧情意料之中的狗血,无非是我爱他不爱你,你爱我之类,可是再老套狗血的剧情只要演员到位、讲得好,再加上恰到好处的bgm,也一定会有些热度,甚至能大卖。我看着主人公在影片里吼得撕心裂肺,bgm也配合着悲情到极致,心里也不免有些触动。身边白起低下头,脸上落了阴影。我想着他应该不喜此类情节,有些疲倦了。

 

“不是说好,不论发生什么,你都在我身边吗?”

“这些话,你难道都忘了吗?!”

 

电影中悲伤氛围渲染到极致,我听着随剧情缓缓响起的歌,还没等泪目,白起便轻轻唤了我一声。

“嗯?”我看向他。

 

“结束吧。”他说。

 

我愣了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笑道:“还没呢,快结束了。”

 

我说的是······”白起压着声音,似乎连吐字都变得无比艰难,“我们。”

 

5、

 

原来电影里的情感竟也能如此真实的感受到。

 

我猛地转过头看他,努力在昏暗的电影院睁大眼睛,任一片雾气在面前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但我的眼泪却出人意料地没有涌出来,似乎都流回了心房,一遍遍地告诉我什么是瞬间的痛苦,什么是痛彻心扉。

 

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想问问白起,我想问他,这不是你说的吗,你为什么出尔反尔,为什么要食言。

可我终究是把这些话都咽了下去。

 

我们没等到电影散场就先走了出去。我走在前面,白起在我身后,我们都不发一语。渐渐地,我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好像这样就能逃掉什么一样。我知道他一直在我后面跟着,可我执意不回头,不去看他,我怕一回头就忍不住眼泪了。

 

如同我不回应他,一切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你看,我总是在自欺欺人。

 

我的脚步没有慢下来,一点也没,大脑也开始混沌了,“结束”两个字不住闪现在我面前,阻挡我的视线。

以致于那辆车到我面前了我也没有意识到。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听见白起在马路那头喊我的名字,他离我不太远,完全可以飞过来把我从危险中救出。

 

千钧一发之际,我想到他的那句话,脱口喊道:“白起!”

 

可是。

预料中的救援没有来。

下一秒,我就被那辆车刮到了地上。脚踝狠狠地崴了一下,胳膊上的皮肤在地面重重擦过。

 

我的意识断了一瞬,片刻后才微微睁眼,看到了心急如焚的白起。他单膝跪在我身边,眉头紧皱,眼睛发红布了一片血丝,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他似乎在叫我的名字。可能怕令我伤上加伤,他才没立即将我扶起来。

 

“伤哪儿了?哪里疼?”他急道。

 

“就擦伤了点,”我闭了闭眼睛,慢慢支撑着地面起身,白起连忙扶住我,“还有就是脚踝,好像扭了。”

 

“走,去医院!”

白起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抬起我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我背你!”

 

他小心翼翼背起我,又稳了稳,道:“搂紧了。”

他的声音急迫而嘶哑,我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伏在他的背上。白起的气息环绕在我的四周,他的背宽厚而温暖,可我却只感到心下一片冰凉。

 

白起,”我开口,声音不住地发颤,“你的风场控制,是不是不管用了?”

 

我能感觉到,白起整个人都僵了几秒钟。

几秒后,他什么也没说,依然稳稳地背着我向医院走。

 

6、

我想起那个时候。

 

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给地面铺上一层白,也轻轻落到我们的头顶,像一片羽毛。白起将我头发上的一点白拂去,又细心地帮我把帽子戴好

 

“别闹”

而在我第三次求他带我到空中看一看雪时,他皱起眉这样道。

 

他右手叉腰,无奈地看着我:“你知道今天多冷吗?感冒了怎么办?”

 

“不会的,这件衣服可厚了!”

我笑着对他眨眨眼睛,拍拍身上穿的羽绒服:“不信你试一试,很暖和,保证不会生病!”

 

“不行,”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秒,还是不同意,拉起我的手就要走,“回家吃饭去。”

“别呀······”我一下子从后面抱住他,斟酌片刻试着用撒娇的语气咕哝道,“就这一次,我想了好久呢,求求你好不好。”

我知道白起表面上看着态度强硬不好接近,内里实是个柔软温暖的人,他其实很吃这一套,只是一直不曾表现出来。我看着他慢慢转过身来,知道他妥协了,心里乐开了花。白起叹息一声,搂住我的腰,道:“说好了,就这一次!”

 

我使劲点头,嘴角的弧度都蔓延到耳廓去了。

 

那次我看到雪在我面前打旋,风卷着一片一片的白略过,就如同梦中的模样,空中飘荡的都是最美好的幻想。

虽然最后我还是感冒了,默默听了白起二十分钟的唠叨,但心里的温暖却一点不少

 

 

而如今,我看着他在病房里沉默,只觉得刺骨的寒冷钻透了皮肤,在血液中流动,绕遍全身,仅剩的一丁点温暖也快消散了。

白起一言不发地削着苹果,似乎并不打算做过多解释。

 

时间在某些时候会变得尤为漫长。此刻短短一分钟就如同一个世纪,焦躁,不安,疲惫,一点点填满整个心房。面前的人却看着很平静,平静得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他的目光专注地投在手中的苹果上,不带丝毫偏移。削好后,他起身将苹果往床头的盘子里一方,直腰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他说,声音有些低沉,“脚伤没好不要乱跑。”

 

“白起······”我盯着他的眼睛,希望他能告诉我原因。

 

他沉默不言,手指轻轻蜷了起来。

 

他转过身,没再看我的眼睛,径直走出了病房。

 

 

“老板。”顾梦和悦悦正好来看我,两人擦着白起的肩走了进来。悦悦一进病房就跑到我面前,眼睛朝门外一瞥:“你俩到底怎么了?”

 

我却盯着慢悠悠走到门框处的韩野,抿了抿嘴唇:“韩野,我想问你点事。”

 

7、

 

   “白哥不想让我告诉你的,”韩野低着头,“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他已经······我们没有办法,或许你能······”

 

   “怎么会这样······”

    我靠在枕头上,目无焦点地盯着天花板。我的手指在颤抖,我的心如同没有着落一般,狠狠地跌入深渊。那时我便知道,有一次跟踪和袭击,就会有第二次。可我忘了他终究不是神人,他也许会保护得了我,但自己并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就像这次,他在我公司聚会的前一晚偶然看到我被人跟踪,便冲上去打算撂倒那几人,却没想到,竟成了这般模样。

 

“对方人太多了,白哥不敌他们,被注射了一种什么药。我们赶过去抓人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风场能力了。”

“他又让你们瞒着我吧,”我闭上眼睛,把左胳膊搭在上面,右手慢慢握紧,“总是这样······”

“老板,你······别怪他,他也不好受。”

韩野说着,声音听着像要哭出来一样。

 

怪他?

怎么怪?

 

原本是加在我身上的黑暗、痛苦全揽给了他,一丝一毫都没让我承受。他说“结束”,我当然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哪怕是黑暗,也要一个人走,他不肯带着我,也不想让我拉住他。

 

所以出院后的那天,白起看着我,用一种他认为冷静而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扫过我的眼睛,又将头偏向一侧。

他说:“你别管我了。”

 

“不可能,”我抓住他的胳膊,“白起,你听我说······”

 

白起默默看了我一眼,用了点力气,缓缓地将我的手从胳膊上拿了下去,他平淡地开口,冰冷的声音被风吹散在空中:“分开吧。我不喜欢被缠着,也不喜欢重复说话。”

 

分开吧。”

 

他这样道,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走了,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没有一丝踟蹰。

 

“白起!”

我在他身后呼喊,知道一切都是徒劳了。

 

 

曾经我站在他面前,偷偷递给他一支玫瑰,笑嘻嘻地对他说:“学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面前的男人咳嗽了一声,脸颊微红,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却还是拼命保持平静的语气,从背后拿出更大的花束:“这个给你。”

 

“你这是······?”我又惊又喜,抬头看他的眼睛里似乎都冒出了星星。

“觉得你会喜欢。”他说着,低头吻下去。

 

 

现在我看着他走,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从空中跌落,我却接不住他。

心像被狠狠攥紧了一般,凄风苦雨不加一点修饰地钻进去,告诉我“你醒醒吧”。

 

我漫无目的地走,最后是李泽言找到了我,把我送了回去。他离开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没有说。

 

迷失。

我找不到路,有人会送我一程,白起呢?

 

8、

 

“白哥,你这又是何苦呢。”

 

还没到秋天,已经有叶片顺着风落了下来,落到韩野的脚边。他踩了上去,目光投向远方的银杏树,想着不出几个月,叶子就会落光,枝干光秃,唯有地面是一片金黄。

 

白起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低下身,将自己脚边的树叶捡了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韩野停下脚步。

 

“我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白起松开手,叶片随风飘到了空中。

“白哥······”

 

 

白起目光平静,跟着叶片游走到天的另一边,似乎在看,又似乎没有焦点。

 

我已经······保护不了她了。”

 

9、

 

我开始喝酒。

不是什么度数高的酒,喝了甚至没什么感觉。可能是我想学电视剧里那种借酒浇愁吧,只是不得要领,又不愿误事,最后选了点低度数的酒来假装麻痹自己,仿佛这样我就能不去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安娜知道我难受,她过来劝我,她说:“你这样算什么,你要拉住他啊。”

我看她几眼,笑了出来,发出的声音却带着哭腔:

“他自己都放弃了,我怎么拉的住他。”

 

这几天我又联系不到白起了,我打不通他的电话,也找不到韩野。我知道不能让他这么下去,但我都不知道他藏在哪里,打心底产生的无力感把我包裹起来,一遍遍敲打我的太阳穴,逼着我流眼泪。

可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酒灌不醉我,倒是把全部的悲苦都搅了起来。我甚至想对着白起怒吼,想打他,想告诉他“你没了风场控制一样是警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你一样可以守护你的信仰!你为什么要这样!?”

 

没人听我说这些。

他不在。

他走失了,我找不到他。

 

当天晚上,安娜怕我一个人出事,就送我回去。我告诉她,我这几天一直住在和白起租的那个房子里,就不回自己家了。

 

安娜点头,我和她回到那间房子,拿出钥匙,将防盗门打开。

房间昏暗,外头的月光倒是亮涔涔的,透过窗户直直照进来,照到房间墙边的角落。

 

我和安娜站在门口,同时怔住。我向前迈了一步,微微张口,感到牙齿都在打颤。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不知道该如何做,完完全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看见白起坐在角落里睡着了,他轻皱着眉,身体倚着墙壁,头靠在上面,手机丢在一旁,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安娜也很震惊,她望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她悄悄退出去,带上了门。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月光打在这个人的身上,美好得就如同我初见他的模样。风拂过他的发,扫过他的眉,银杏叶泛黄,落在他的肩膀。他笑的时候,风在我前方流转,仿佛在跟我说“看,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呀”。

 

而现在,我拼命伸出手去,拼命呼喊,却得不到回答。

他宁愿找不到路,也不愿我陪着他。

 

望着他有些疲惫的面容,我伸出手去,用手背轻轻抚过他的脸庞。

白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球轻轻动了动。

我收回手,在他即将睁开眼的一瞬间,俯身上前,吻住了他。

 

白起明显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做,他惊怔在原地,张大眼睛,没有动作。片刻后,他阖上双目,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我顿时哽咽,鼻腔与心都酸涩无比。

我搂住他的脖子,贪婪地留恋他的味道,生怕这是个梦境,下一秒我就会醒来。

 

夜风透过窗缝吹进屋子,掀起了窗帘。

 

白起按住我的肩膀,深深地看着我,他瞳孔深处浸染的是比月光还寒凉的悲意,令我的心也凉了半截。

他轻叹一声,说:“对不起。”

 

 

那时他说:

只要你在风里,我就能感知到。”

如今他找不到我,我也寻不到他。

 

 

白起终究还是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将脸埋在手掌中,任冷飕飕的夜风填满胸口。

 

10、

 

韩野说,白起去找能令他恢复的方法了。

 

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也没说会不会回来。

 

我暗中找一些人询问,了解到他其实是跟着队伍去捣毁那个组织的据点之一,若是好运,也许能得到解药。

但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并不高。

 

他这是要做最后的一搏。

 

 

之后的某天,我去找许墨要了点药。

这药让我梦到一些往事,关于白起,或者说,是白起不曾说出口的秘密。

 

在无限变幻的梦境中,我回到了七年前,看见年少的白起。他倔强而坚韧,眸中是漫天星光,染血的唇角带着不曾低头的狠厉。

他总是打架,衣襟上沾着泥土与残灰,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他自己一个人,却如同拥有一支军队一样,不仅没有露出一丁点儿惧怕的神情,反而敢直接抬起头瞪着面前一群摩拳擦掌的人。

直到最后遍体鳞伤。

 

有一次我看不下去,跑上去挡在他面前,兴许是梦的缘故,我才能不畏惧,对着这些人用尽全力吼道:

“我看谁敢动他!”

可下一秒我眼前的场景就变了,一切都变虚幻起来。

 

我看到了常打骂他的父亲。

看到了他善良慈爱的母亲。

 

我知道了······他曾经受的委屈。

 

原来是因为我吗。

 

那间音乐教室,那台钢琴,那首扬起风的曲子,还有······停在窗外的少年。

似乎有刀刃割在我的心脏上,疼痛深入心房。我紧紧捂住嘴,任眼泪于脸颊疯狂肆虐,想起他曾经说的话:

从小到大,只要我在意的,都会离我而去。”

他这样说的时候,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与无奈。所以,曾经好不容易才拥有的能力,一夜之间云消雾散,该有多么痛苦。

我无不敢去想,生怕剧烈的情感将自己洞穿。

 

 

一阵风掠来,梦境在这时回到了白起的母亲刚去世那年,那时白起大概还不知道我,他自己也说,当时觉得只剩他一个人,昏昏沉沉了好久,仿佛整个生命都失去了色彩。

天空也是阴暗的,下起了雨。雨点密集落下,打湿了蹲在街边的少年的肩膀。

 

我手里多了一把伞。

我撑开伞走过去,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帮他遮住头顶的雨水。

 

少年慢慢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却倔强着不肯落泪,他声音嘶哑,轻轻开口。

他问:“你是谁?”

 

 

我顿了顿,说道:

“我吗?我是喜欢你的人呀。”

 

少年愣在原地。

 

我对他笑,眼泪却先流了出来:

 

我啊,最喜欢白起了。”

 

 

傻瓜。

 

笨蛋。

 

 

我一辈子都想拉住你,你怎么能放手呢

 

 

11、

 

我找了一天回到学校。

 

当初的音乐教室还在原处,和白起一起来的时候我还弹了那首曲子,倒是令他想起了许多事。

怪不得当时他神情有点飘忽不定。

 

我坐到钢琴前,重新开始弹奏。

一串熟悉的旋律从我指尖流泻出来,化作风自窗边启程,不知要飘向何方。刚好秋天到了,金黄的银杏叶随琴声散到空中,又被风裹着打了几个旋,才慢悠悠落下。

 

我指尖微顿,看到一片银杏叶缓缓落到了钢琴之上。

 

那一瞬间,我转头看去。

 

白起慢慢地从窗户上面落下来,他停在那里,张开双臂,朝我微笑。

一如他最初的笑容,坚定而温暖。

 

我的眼中只剩下这个人了,完全容不下别的景色。几秒钟的空白闪过我的脑海,我猛地站起来,扑过去的步伐踉跄了三分,甚至绊到了凳子,直直向前摔去。

还没等我与地面和窗框来个亲密接触,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捞进了怀抱。

 

他带着我离开那间教室,来到了空中,风在我耳边轻轻诉说,告诉我都结束了,他在我身边,和以前一样。

活生生的,热烈的,白起。

 

我搂紧他,用力抓住他背后的衣服,将那块布料都扯出了褶皱。他的怀抱温暖而真实,我一个没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边哭边喊:“大笨蛋,谁准你说‘结束’?!凭什么‘结束’?!我还想和你一辈子,你怎么能把我丢下!?”

 

“对不起。”

白起将我搂得更紧了一些,似乎是拥住了他一生的温柔。

 

 

银杏叶飞舞在他身旁,他带着我稳稳地落下,低头吻住了我的唇。眼泪与甜蜜混合在一起,我闭上眼睛,又心酸又庆幸,想这永远,大抵也不过如此。

 

 

“再也不会了。”白起轻轻说。

 

“不会什么?”

 

“不会离开你。”

 

我看着他,揉了揉眼睛,笑意攀上嘴角:“这可是你说的,我······相信你。”

 

“还有一句。”他也笑,脸颊有些红。

 

“什么?”

 

 

我爱你。”

 

 

只要你在风里,我就能感知到。

 

那如果有一天你迷失了,便听听风的声音。

 

因为,我和方向,一直都在那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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