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弦

麻利点
产粮随缘

【云次方】剧目

●cp无差

●微纪实向

【初】

     许久许久之前,另一位同事,也是我的好友小Y,就这样跟我说过: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改变任何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事。”

    “包括出身,经历,人际关系,还有······”

   

    “感情。”

 

【幕起】

 

L先生和G先生是很有趣的两个人。

我以前总听老师和小Y讲起他们,也会从其他老前辈那里了解到星星点点的过去。彼时我还只是个愣头愣脑不食人间柴米油盐的捣蛋小子,经常一问三不知把我老师气得青烟直冒、一蹦三尺高,但本业还是得搞搞好。于是我时不时拉着小Y给我讲一些老师没有讲到的往事,好再专业一点以系统全面地继承他的工作,不给他老人家丢脸。

小Y讲起他们的时候总是一阵感慨一阵唏嘘,其中还夹杂着悲叹欣慰喜悦等混乱情绪,这跟我老师的状态是很像的,或许我们从上到下都是被感性包裹的,只是内件太硬搅不起波澜,这样才能做好本职工作。

待到我正式任职,才真正懂得了老师和小Y的心情。

 

L先生我最先接触,他本名郑云龙,别人都叫他大龙,他也喜欢别人这么叫他。我仔细观察过,这人气质不错,长相也很可以,腰背挺直个子高高,往那儿一站整个一衣服架子。就是四周总围绕着一股仙气,扑面而来无法逃开。我曾经跟着他工作了几天,把小Y一把拽过来:“他是不是被睡神附体了?”

小Y拍着我的肩笑得直不起腰,笑完后郑重其事地说:“M兄啊,以后的路还很长。”

这个时候我有点慌。

但我是有专业素质的,我不能怂。

 

接下来的日子,我见识到了这位先生无数反差而反动的操作,深刻认识到什么才叫“有趣的灵魂”。

他每次带着那些帅哥拍奇奇怪怪的照片的时候,他每次做出人类无法做出的表情的时候,他每次把我给他固定的人设模板打得稀巴烂的时候,我只能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我哪敢说话。

 

但我还是要摸着我的良心承认的,他是个帅哥,会唱歌,会演剧,会跳舞。

会做饭。

在家的时候做饭,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做饭。

嗯,这是个加分项,虽然他一道拿手菜都没有。

 

帅哥有型又有才,追他的女孩子有几个,但都跟他一样没啥行动力。老师说L先生大学暗恋一个女生四年,就这么遗憾落寞地过去了。我左眼眉一挑,问他:“是不是您给安排的?”

老师打个哈哈:“毕竟到了合适的年龄了嘛,做点合适的事。”

 

我点头附和着。干我们这行的,有时得有点眼力见,但是遇上个没有感知力的主,再怎么添油也是白费功。好在我现在转正,可以略过以上所有讨厌繁琐的步骤,直接走最后一步点题,只要我愿意,任何人都能给他安排上。

 

老师给L先生安排了不少人,也安排了不少经历,唯独G先生是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兄弟,没有任何预兆地跳进了L先生被计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轨迹。

“难道是我当初做事太过分,被反弹了?”老师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您干了什么?”我好奇心迭起。

“不告诉你,”老师一把推开我的脑袋,“不过这两个人都是我负责,搞一块这件事我真没料到。”

 

G先生是蒙古人,名字叫阿云嘎,人称嘎子。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你看看,从头到尾蔓延着的“草原的汉子”的气息;

你看看,头一扬腰一挺范一摆后溢出的“我为国王,江山岁长”的豪迈;

你看看,永远这么自信,永远这么昂扬,永远这么阔然。

 

我在心底不住感慨,顺便对自家另一位主吐槽千遍。我满怀崇敬与欣喜决定深入了解G先生,并暗暗准备好了大批量彩虹屁准备轰炸。

后来确实很炸,我被炸得溃不成军。

我错了。

我把当初那点“这人一定不简单”的思绪揉吧揉吧团成毛线团,扔到G先生肩膀上,“啪”得一声弹开。G先生正穿着可可爱爱的大型动物睡衣打着哈欠,丝毫没有意识到我的愤怒。

 

此时我终于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能冲破既定的路线出现在同一个轨道了,我跟老师说,是这俩人被沙雕叼到了一块。

老师竟然很认真的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我还能说什么呢。

 

总之,L先生和G先生在大学的时候成了同学,又成了室友,据说关系很铁,在毕业大戏两人扮成情侣,对唱情歌,眼神戏有,吻戏也有。我像看连续剧一样看完了这段回忆,对小Y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Y:“怎么?你对他俩其中一人有兴趣?”

我踹了他一脚:“直男请走车底。”

小Y揽住我的肩膀,笑道:“现在老师已经退休了,所有的决定权都在你手上,你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呗。”

 

我心一跳,似懂非懂地问他:“怎么着啊?”

小Y摆摆手,一言不发地提着嘴角走了。

 

行动权一大,就容易纠结。我等了挺久,大概有三、四年的样子。在这么多年里,L先生从哭泣着被逼上台的小男生变成了将音乐剧作为自己一生追求的“音乐剧王子”;G先生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沉默寡言迷茫无措的少年了,他们都已经长大,肉眼可见艺术家的气质萦绕在音乐剧演员的身旁。我跟着去看过几场演出,他们站在那里,星星落满眼瞳,光芒洒在肩上,小夜曲总在迷迷糊糊地响着,美好又虚幻。

但L先生将自己投身音乐剧近十年,似乎还在走泥泞的路。他有了点名气,可剧院的座从没满过;G先生参加过许多许多比赛,甚至接过电视剧的角色,也不知道音乐剧的未来该如何熬出。

没有出路没有收入没有热度什么都没有,当年北京舞蹈学院音乐剧系尚坚持下来的人除开他们两人再找不出更多。“太执着太理想化的人会陷入漩涡。”这是老师的金句之一,我一直把它记在小本本上,现在读来,又理解深刻了几分。

 

我觉得我可以行动了,我告诉小Y。他表示很支持,“稍等请允许我准备点瓜子和爆米花。”

我敲了一下他的头。

 

“我是音乐剧演员,阿云嘎。”

“我是音乐剧演员,郑云龙。”

 

《声入人心》已开场,灯光已就位,帷幕已拉开。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演出】

 

啧。

小Y坐在我旁边,发出声音。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第一期这俩人你一个飞吻我一个飞吻的架势,心头多了一堆“滋儿哇滋儿哇”叫唤的蝉。

怕不是我还不用搞就成真了?

 

L先生这个B装得真的一点都不尴尬,我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揭开真相的欲望,死死按捺住想说一百零八次还嫌少的话:

嘬腮太累了郑云龙歇歇吧!

想睡就睡吧郑云龙求求了!

 

而对于不停往自己右上角的主席座位瞥去的G先生,我也表示出第一百零八次的“惹”叫。

这才刚刚开始,舞台的灯光还没有把场子照热,音响还没调试好,掌声和欢呼还没就位,我和小Y已经要喝醉了。

实话实说,有点上头。

 

“要不你让这俩人自然发展吧,我觉得你可以下岗了。”小Y说。

“跟你讲,”我用手指指着他,“要是这个节目我不能出手,我就不管了。什么是危机啊兄弟!我觉得他俩还没搞成,老师可能先会搞死我。”

 

小Y一愣:“老师不知道?”

我瞪他一眼:“知道还能有他俩现在这事吗?”

“行啊M,”小Y大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出息了!”

“当初是谁说我荣升正了可以为所欲为了来着?天杀的怎知道板上钉钉的感情安排只能搞一回!不然我肯定不会这么小心翼翼碍手碍脚。”

 

“打个赌吧,”小Y突然笑道,“我赌你肯定安排不了。”

“你幼不幼稚?”我嘲笑他,半秒后又觉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侮辱,“咱俩走着瞧。”

 

 

L先生的眼睛很大,里面总是又透又亮,饱含情感。我不敢和这双眼睛对视,事实上很多人都不敢和这双眼睛对视,唯有G先生能接住它抛过来的光亮。虽说L先生台下没精打采,台上却完全变了一个人,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是为舞台而生,他会在台上待到地老天荒。

而G先生一上台演唱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他平时是实打实的老大哥模样,总是拿年龄自嘲,戏称自己是“96”年生的。大学里G先生是班长,L先生是班花,班花比班长小一岁,还总爱拿“老老老”来调侃G先生。

G先生很会,他给L先生的评价是“真好看”。这点我是同意的,一个帅哥非要跟光头强和三星堆比我也是十万分无奈的。

值得一提的是,他俩低下头轻声说话的状态有点打动到我,和单独采访完全不一样的笑容和轻松,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后了。那一个视频我反反复复循环了三十多遍,跟人的时候看,工作的时候看,下班的时候也看,搞得小Y以为我走火入魔,差点要拉我去见老师。

 

小Y:“你疯球了?”

我抬起头,带着满脸姨母笑看他:“我很平凡。”

 

磕自己要搞在一起的cp真是一件美事。

朦胧两天又有什么不好呢,这就是萌走向未知cp的乐趣啊。

 

L先生的王子人设一天以后不出意料地全线崩塌,还带着其他帅哥们一起全线崩塌,G先生偷偷笑了好久,对此表示喜闻乐见。第一期就让两人pk的赛制我也很喜闻乐见,反差与相声更是深得我心,我无声大呼三声“RIO!”以抒发心头激动,然后旁边小Y就递给我一瓶鸡尾酒让我暂时安静。

 

随后几期倒是没什么,我正扳着手指头数还有多少天可以安排和让小Y输给我什么的时候,我的注意力慢慢被一些音符给吸引过去了。

“这个节目其实挺有意思的。”

我跟小Y说。

 

“我以为你只会看他俩人呢。”小Y道。

 

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这首歌唱得挺好,G先生的音色透亮,小蔡也不错,很高昂,这孩子终于找到适合他的歌了。”

“小蔡!!”小Y突然尖叫,一下子抓住我的胳膊,“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对吗?我超级喜欢他!!!”

“你能不能矜持一些?”我无奈道。

 

G先生最后那一句“向前飞”伴随着指向前方的动作,真真实实地感染到了我,让我想起当年跟着老师到处飞的日子,虽然他总损我,但鼓励的话也没少说。转正那年,老师拍着我的肩膀,我第一次见他这么郑重其事:“你应当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此时此刻,我看见全场的观众都在鼓掌,小蔡和G先生站在舞台上,直击人心的音乐飙到最高。

 

这些孩子也应该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L先生和G先生在节目里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在进行着自己的比赛的同时还不忘拉年轻的孩子们一把,这很动人,除了G先生带小蔡还有L先生引超儿。超儿音色是真的不错,只是一直没表演过估计有些发急。L先生在节目里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的一个人,在调节矛盾安慰别人方面的情商是出奇的高,他主动带着超儿去唱,带他上了公演舞台,让我有点感动。

 

“很纯粹,”小Y出声,“这种感情,是我在以往任何的选秀和比赛综艺上都没见过的。”

“我也没见过。”我符合道。

 

“我看下一期就要选人组队了,G先生肯定要有所动作,你不打算行动一下?”小Y拐拐我的胳膊。

“等我成功了别忘请我吃饭。”我回他。

小Y不屑地笑了一声。

 

下一期抢人大战可是精彩,我深刻怀疑王晰打入了我队内部,他这一套一套话说得比我搞得还真切。“郑云龙,你能不能不离不弃?”G先生被抢人四杀后苦笑不得,看着站在他旁边的唯一一个人抚额叹息。还好最后的发展按照流程来,L先生和G先生带着四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演出服一换,亮相很显眼。

 

随后这“一家子”就走上了相亲相爱的不归路。因为G先生和L先生名字里都带“云”字,被粉丝们戏称为老云家。第一场演出俩人带着朋朋上场唱“离婚曲目”把我和小Y笑了个半死,笑完后,小Y扯扯我笑道:

“据说是因为梁朋杰想唱这首歌,所以嘎子和大龙才想带着他实现这个愿望。”

我一愣:“是吗?”

 

 

之后还有单人比拼,和三重唱一样,L先生在舞台上将感情全部融入,一举一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音调,都像浸入了情感海洋中。那一刻他不是演员,他就是角色本身,另一个人格占领了他的身体,从头发到脚趾,气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勾去台下所有观众的魂魄。

他很强。

 

G先生毫不吝啬对他的赞赏:“赢了!就这一个造型我们就赢了。”

乍听我被G先生给逗笑了,笑完后突然心里多了些什么。

 

小Y把我从发呆的状态中拉回来:“节目流程过半了,你到底还搞不搞了?”

“搞,搞。”我“哎呀”了一声,“我还等你请我吃饭呢。”

小Y半笑半疑惑地多看了我几眼。

 

L先生“白痴美人”的称号不是白叫的,游戏环节一碰就倒,出场之后还挺高兴地抬起右手跟大家亮亮相,赢了以后转着圈蹦来蹦去。那时我看到了他不一样的一面,不自觉地就满脸堆笑。G先生演唱的时候投入又有气势,一到台下也变得软软乎乎。小Y被我嘟囔得耳朵都起了茧子,以致于这几场他都不跟我一块了。

也对,他也有他的主。

 

到了剧院魅影的这一期,我暗戳戳在心底攒了十二万分的期待。“双云组合”不负众望,果真配合着天价灯光老师给我们整了一出精彩戏码。节目开始时候的两手相握我反复看,对唱时彼此的眼神我也反复看。

尤其是中间节奏两人慢慢走近,突然交错的瞬间,他们背后的灯光波澜壮阔,由蓝到红穿透空气粒子打在两人身旁。

就是这一瞬间,我从舞台上,从他们的动作,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更多。

 

L先生第一期的时候说:“我想以一名普通的音乐剧演员的身份通过这个节目让大家了解音乐剧。”

“我从事音乐剧最困难的时期应该是大学刚毕业的时候,那个时候收入很少,大概一个月只有······八百块钱把,但我的房租就要几千块钱,所以那个时候只靠音乐剧是完全养活不了自己的。”

G先生也说过:“觉得自己有光环在舞台上。”

“它可以让你一直走下去。”

 

“我们两个的梦也是音乐剧,这也是我们两个的信仰。”

 

这一期的时候,其实我是想搞事的。

我在此之前看了L先生和G先生练歌的视频,两个人一个弹着一个唱着,仿佛回到了再也回不去的大学时光,青涩的年纪有着朝气蓬勃的志气和满心满怀的梦想,从来不会去想未来是怎么样的,不怕走出象牙塔,也不怕自己用那么多年造出来的玻璃珠和水晶球被砸得稀碎。

我还看了他们见面会的片段,唱歌的时候牵手是那么自然,面对敏感话题的回答让我拍手称赞:

“其实你们可以想象美好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我们的情意可能比这更深。”

 

多好啊。

我想。

我完全可以在这一期放出大招,让他们录完后就抱在一起,彼此表露心意,将所谓的什么朋友一类的说辞完全打碎,成为真正的“北舞伉俪”。

不可以吗?

 

 

“完美,你们真的完美,你们炸爆了今天,所有人都在鼓掌。”

“这四个二十几岁的孩子能完成成这样,我真的觉得非常精彩,而且他们每天都在熬夜练,每天都练。所以他们今天的舞台理所应当就是完美。”

“那没有赢得首席,也是给予他们更大的空间,不骄傲,成功的道路永远是遥远的,我们一步一个脚印,他们才开始。”

这些声音突然把我从深思熟虑中拽出来,我凝神去看这一幕,四个孩子请教失败,L先生和G先生却很欣慰他们的成长。“成功的道路永远是遥远的。”

旁边请教成功的小蔡组抱在一起热热闹闹庆祝,L先生和G先生迎接自己的四小只回家,给了他们自己所能给的最大的认可。

“他们眼睛里有光。”不仅G先生这样认为,我和每一个观众都能真真切切感受到。

年轻的活力,年轻的魅力,未来的光亮,成长的芬芳。

失败只是人生中小小小小的一阵风,意志力脆弱的人,散就散了,坚定的人,走得稳稳当当。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合照的时候,G先生在最前面拍照片,拍好后笑道:“郑云龙,拍出18岁,你看看美成什么样了。”

 

没有任何预兆。

小Y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哭了?”

 

我疑惑地回头看他,抬起手一抹,满脸的泪。

18岁,他和他才刚刚上大学,迎着年轻的太阳,追逐着看似不切实际的梦想。

 

而我,我是多么心肠冷硬的熟练工。我曾经跟着老师四处游走,见证过无数不甘,无数背叛,无数凄惨的人生。早夭,离异,身死,人鬼两隔,我什么没见过。

 

我在波涛汹涌波澜起伏的苦海游泳,经历着人世险恶,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悲欢离合。突然有一天,有人塞给我一颗糖,告诉我,人生是甜的。我生生地从苦涩中逃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漫天星空,这还让我怎么回去。

我去找老师,哭着问他,到底什么是爱。

老师平静地看了我将近5分钟。

 

他慢慢把自己的手放到心脏的位置。“用这里感受,”他说,“去看他们最后三场演出吧。”

 

倒数第三场演出,曲目《我属于我自己》,白衣飘飘的两个人依旧这么令人震撼,当唱到“我不再 屈从我的命运”的时候,我笑着对小Y说:“听到了吗,他们在唱什么?”

“在唱我们。”小Y也笑。

我一遍又一遍听,这首歌几乎是两人经历的幻化,每一句都干净至极。

 

倒数第二场演出,G先生用尽全力唱了那首自己一直以来想唱的歌。L先生带着四个孩子单独表演,将独唱舞台留给G先生自己。L先生知道这首歌对G先生来说有多么重要,《希拉草原》里有他早早离开的家乡,有他早早离开的亲人,所有的情感,热爱,泪水,十几二十年的遗憾与思念都在那里,L先生当年将这首歌循环了39遍,他坚持道:“一定要让他唱这首歌。”

G先生唱到一半跪于舞台,灯光照耀间,我仿佛看到了他的家乡,也看到了他曾经艰难的身世与经历。

老师说,每一个来到世上的人,都必须面对一开始就不公平的分配。我当初怪他心狠,不懂为什么要对这么好的少年如此残忍,现在我有些理解了,没有最初的破碎流离,就不会有如今的璀璨绚烂,就不会有现在的阿云嘎。

 

“这就是命运,”小Y搂住我的肩膀,“这就是我们。”

所有人虽然生来出身不同,性格不同,家庭不同,但他们的身旁都会围绕一圈光环,那就是我们。

我们就在远处看着,时不时推他们一把,有的人一生都在与我们为敌,有的人从来不懂何为坚定。

有人打败了我们,也有人成了我们的朋友。

 

这场G先生还是输了,评委说他的歌“不合市场”,说他一个人唱太过“单薄”。我能感觉出G先生的失落,但他一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哈哈”笑着:“我终于可以歇了。”

我知道他有点累。

 

L先生第一个上前抱住他,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还帮他捏了捏绷紧的胳膊。

那是一个极具安慰意味和保护意味的拥抱。

 

“有些内疚吧,因为······毕竟······他们的心里面觉得嘎子哥很棒。”

 

“嘎子哥······每次宣布结果只要不是那么满意,他就会把所有的担子揽到自己身上去,而我们每次演出完拿到的是那个不好看的蓝色章的时候,他都会说我们其实已经特别棒了。”

 

G先生和L先生,总是能点到我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

这场比赛的最后,L先生面临评委的选择,他说道:

 

“我还有······想唱的曲目。”

 

“他没有得失心,我特别喜欢他平和的心态,他为音乐剧一直在坚持,不计较得失,默默付出。”G先生曾经这样描述。而一个平日没有得失心的人,突然在舞台上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愿望“我还有想唱的歌”。我有偷偷了解过,他想唱和G先生毕业大戏里的曲目,那是他们十年前最珍贵的回忆与过往。

 

看到这里,小Y突然说:“快结束了。”

“你到底还搞不搞了?”

 

我带着一丝茫然地望向他,一时不知身在何夕。

就在刚刚,我和L先生的目光对上了。

L先生表情明显一愣,他露出一个笑来。下一秒G先生喊他,他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

 

那一刻,我很确信,非常确信,L先生看到了我。

或者说,他一开始就知道有我的存在。

 

我当机一秒,思维瞬间空白,没跟上小Y的问话。

小Y见我没反应,撇撇嘴:“输了可要请我吃饭的。”

他说完也离开了。

 

我一个人在那里待了很久。

 

【落幕】

 

“我在声入人心的舞台上已经唱了十四首歌,其中有十二首都是音乐剧作品,对我来说,我来声入人心的使命已经达成了,让大家因为这些歌喜欢上音乐剧,我······没白来。”

“输赢根本就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坚持这么多年的东西终于被人看见了。”

 

最后一期了,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感性的L先生,他有点哽咽,伴着一点儿叹息。他跟G先生一起唱了音乐剧《吉屋出租》选段《我会保护你》,两个一米八以上的高个子男人,穿上白西服优雅又提拔,非常养眼。

我似乎又看到了10年前的L先生和G先生,10年后的他们,好像变了一些,又好些没怎么变。

依旧热爱,依旧辉煌,依旧璀璨。

我好喜欢他们。

 

芒果台的节目设定真的很魔鬼,最后告别的安排骗得大家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朋朋一出来,旁边的小Y已经泣不成声。我看到G先生眼睛通红通红,L先生站到最前面,一句话直接把他的眼泪给勾了出来。

L先生把手放到心脏的位置,红着眼眶道:“再见,嘎子。”

只跟你一人道别。

 

回忆10年的旅程,一起唱歌的日子,一起练琴合唱的光景,共同进退的时光,一切还恍若昨天,历历在目。

老师突然出现在我旁边:“想好了,阿云嘎这句再见一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您知道?”

 

老师无奈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他将目光落回那两人身上,叹口气道:“人这一生,能遇到几个知己啊。”

我低头轻笑,有些感慨。

 

“再见,老同学。”

 

 

“你有没有看到,”小Y用肩膀碰碰我,“刚刚L先生好像往这边看了。”

“是吗?”我装作惊讶道。

 

 

许多路都是要自己走的。无论是等了十年才等来的一分钟,还是等到有光环笼罩的舞台。

 

“因为我们俩是音乐剧演员。”

“没有终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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