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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粮随缘

【棋昱】乖小孩

●现实向,温暖故事

“你不需要一直当乖小孩。”

 

一、

 
 “你一点都不乖。”

龚子棋上小学的时候,老师总是喜欢把他提到自己面前,苦口婆心地浪费唾沫,妄想着把整天心思飘飞的小孩牢牢拴在教室的座椅上。小龚子棋此时就会将两只手背在背后,脑袋偏向一旁,这样从老师口里吐出的字就会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从他耳边擦过,然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面无表情事不关己地看着墙角,拿出了坏小子们跟大人较劲的架势。

 

“打架是很危险的,你这样以后怎么交朋友?怎么考出好成绩?”老师是已近中年的妇女,眉头拧成一根麻花,小龚子棋每每听到她这样说就心生烦躁。

不想交朋友,不想考好成绩,不想做乖孩子······他觉得自己的“叛逆”期提前到来了。“叛逆”——这是他在思想品德课上学到的新词,直觉说他这样用是对的,越逼迫越固执,越说教越反驳,小龚子棋在老师对“乖”的期望中渐行渐远。他一向生气就说,累了就不做,烦躁就去求开心,遇到想做的事就尽力完成。

他觉得这样很好。

 

后来上了初中,高中,大学,他依然这样认为。

 

 

“你小时候就这样啊。”蔡程昱敲完最后一个字,把作业打包投递邮箱完毕,他关掉电脑,顺口问道。

“一向这样。”龚子棋回答。

 

咖啡屋的灯光只照亮两人的一半侧脸,傍晚了,天还没有完全落幕,隐隐有闪烁的光亮从云中透出,窗外是一天结束时的昏黄,窗内隐隐有虚影投到墙壁上。

两个人靠窗坐着,龚子棋掏出手机划了划,看对面的人将面前的桌子收拾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偏了偏头。

“咔嚓。”

蔡程昱愣了半秒,笑了:“干什么你。”

“纪念。”龚子棋将手机屏对着他晃了晃,挑起半边眉。

 

“给我看看。”蔡程昱假装起身去抢,看龚子棋顺势收起手机后,他坐回自己的椅子:“给拍不给看,真是······”

“等你毕业了,我再给你,比较有仪式感。”龚子棋说。

 

蔡程昱收拾书本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毕业了。以前想到这里总觉得不真实,几年时间交汇了一个大转折点,声入人心是放在转角的礼物,他打开了,然后时光就如同梦境,扯拽着他的衣角,不想让他离开。

蔡程昱朝龚子棋伸出手。

“干嘛?”龚子棋疑惑。

“纪念,”蔡程昱说,“好朋友不得给点纪念礼品?”

“不是答应还你那些照片了吗?”

“那不算,”蔡程昱笑,“能不能有点诚意?”

 

龚子棋把胳膊往胸前一抱:“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

“让我想想,”蔡程昱思考道,“直接点的话当然给钱更好······”

龚子棋起身准备走。

“哎开玩笑开玩笑······”蔡程昱压低声音笑了几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就说说,你咋还认真呢。”

“嘁,”龚子棋无奈,嘴角稍稍一勾,“那你看这样,我给你写首歌得了。简老师是不是还没写?他最近忙我看也没有时间,就我来,怎么样?不要算了。”

“我觉得可以,题目就叫《高贵王子》。”

“嗯,我觉得可以叫《高贵傻子》,更符合你······的气质。”

龚子棋说完就笑了,蔡程昱也跟着他笑,旁边的顾客偏头看过去,露出疑惑的表情。

 

少年人似乎都已经各自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前方一片光明,彼此能产生交际的区域只有一小部分,很快他们就朝着既定的路线分别离去。

 

二、

 

蔡程昱毕业的那天,他学校的朋友们租了一个小别墅,带着专门的便携式音乐设备,大有搞一出送别音乐会的架势。蔡程昱一开始不想让他们弄,觉得又麻烦又费钱又费时间,不如找个饭馆聚餐。但龚子棋知道他到底是怕离别的,过于隆重的气氛会让他不安,不那么浓墨重彩的再见或许好些。

小孩太重感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人生只有一个这样的时光,纯粹,疯狂,浓烈,离开这里,就再无法回来。

 

“看什么呢?”龚子棋把别墅里的乐器摆好,回头看到蔡程昱拿着手机傻笑,凑上去随口问道。

“看佳哥发的视频,你俩又一块打球啦?”

“嗯。”龚子棋点头,“下次你来吗?”

 

“我?”蔡程昱笑了,瞥他一眼,“我哪行,我不会打。”

龚子棋道:“可以学,拿出你的上进心。”

“不不不,这我真不行,”蔡程昱把视频关掉,“我去了就是给你们递水。”

“又不是没递过。”

龚子棋说着就到旁边拿了瓶可乐:“给。”

蔡程昱愣愣地接过,听他继续道:“也不知道是谁,那次跑过来凑热闹,投了半天没进,扔给我一罐可乐就跑了。”

“谁啊?”蔡程昱边喝边笑,“反正不是我。”

 

“好,不是你。”龚子棋附和着。

 

可乐气泡在嘴巴里冒出来又消失,顺着龚子棋的回忆蔡程昱想起几个月前,他们都回了学校,本来想和余老师约顿饭,结果临时讲座把余老师拉走了。他俩无所事事地到处逛,逛着逛着就到了篮球场,龚子棋手痒直接上场,留下蔡程昱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玩手机。

“哎——!”龚子棋的声音突然传来,“你要不要来试试。”

蔡程昱茫然抬起头,反应过来后抱着玩玩的心态起身走过去。

“我打篮球很烂的。”他暗暗嘀咕,从龚子棋手里接过篮球。

 

“没事儿,随便投。”龚子棋搂搂他的肩膀。

蔡程昱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篮筐,心中突然涌起了异样的情绪。冥冥中好像有什么在昭示着,他感到手里篮球的重量在加重。

“试试,如果能投中······”一旁的龚子棋说着,声音飘到他耳旁,句末几个字被风模糊掉了。

如果能投中。

投中的话会怎么样呢。

 

······

午夜梦回时。

“你到底要走哪一条路?”

“你的人生要通往何方?”

“那些污言秽语又怎么样呢?你怕它们吗?”

 

 

老师对小龚子棋说:“你一点都不乖。”

“你小时候就这样啊。”

“一向这样。”龚子棋的回答平平静静,而他把笔记本关掉,心想,我小时候不能这样。

 

家庭的缺憾令他过早懂得了一些道理,“叛逆”这两个字早早从他的人生字典中删除。他必须尽可能减少麻烦,让自己走得稍稍安稳一点。

“我记得我初中的时候,因为课时的不合理,班里闹过一次罢课。我是班长,肯定不能带着他们搞,只能来回两边协调。其实我也知道有问题,它强行加课加钱,我难道······我难道不生气吗?但抗争是很难的,首先不能出现乱子。那天我一整天都没有吃饭,跟着班主任签文件、记过,回到班里还得忍受朋友的指责。”

“我那个时候才十四岁。”

“高中的时候有人骂我走关系,我也不能回骂,我也不会骂,只要不让家里人知道我都能忍,顶多失眠几次,这些都过去了。”

 

“我习惯了。”他看着龚子棋道。

“你真该跟我学学,什么事都憋着是要憋出毛病的。”龚子棋上下扫了他几眼,轻声说。

 

“没关系。”他低喃。

 

······

 

“······投中的话就把这个篮球送给你!”

他听到龚子棋在一旁喊着。

 

“谁要啊!”蔡程昱笑着回话。

如果我能投中,那么未来的一切就会变好。

篮筐在阳光下反射出星火,似乎有白色光圈环绕在上面。哪怕已经二十多岁了,他仍然愿意相信这些看似幼稚的想象。

他紧紧盯着那个篮筐,心里想着龚子棋平时投篮的姿势,他模仿动作轻轻一跳,篮球从双手脱离,朝篮筐飞去。

啪。

篮球落到了地上。

 

“没进。”蔡程昱看向龚子棋,笑道。

龚子棋一勾嘴角:“不行吧,看我的。”

他跑过去把篮球捡起来,直接站到那里,抬手就是漂亮的一个进球。

真好,蔡程昱心想。他往上看,阳光强烈得让他睁不开眼,篮球落到地上高高弹起,被龚子棋三两步跑去抱到怀里。

 

“给。”

龚子棋走过来,把右手的篮球递给他。

“怎么?”蔡程昱一愣。

“送你了。”

“我没投进啊。”

“给你就拿着,费什么话。”龚子棋把球推过去,眼中笑容若有若无,汗从他额角淌下来,蔡程昱不经意瞥去,晃了一下眼睛。

“我要篮球没用啊,我又不打······那放你那儿,你帮我保管?”蔡程昱道。

 

“行吧。”龚子棋把球放在指尖转了两圈,圈到胳膊下方。

 

蔡程昱抹了抹掌心的汗,笑说:“刚才挺帅的。”

 

“没毛病!高贵王子。”

龚子棋往后退着走,朝他大笑道。

 

三、

 

龚子棋在送别会上唱了一首歌。

蔡程昱没料到他还准备了这个环节,等反应过来龚子棋已经大步迈上了搭好的台子。灯光有模有样,就像酒吧里的小型驻唱台,还装备着一个立式话筒。

龚子棋坐到上面,拿出后面备好的吉他,调试一番,将另一只话筒固定在吉他旁。

 

台下朋友们鼓掌欢呼。

龚子棋凑到话筒前,道:“送给蔡程昱一首我写的歌。”

“希望他能成为真正的高贵王子,然后带领蔡程昱工作室红红火火······”

台下发出哄笑。

 

“好了好了开玩笑,”龚子棋笑着补充,“希望他越来越好吧,找到自己想要的。蔡程昱!给我加油听到没有?!”

他朝着蔡程昱在的地方一指,两个人目光瞬间交汇。

 

“听到了!”

蔡程昱朝他大喊,双手放到嘴巴两边做喇叭状。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声回喊嘹亮宽厚,旁边的女生嘴巴成了O型,笑着鼓掌。

“让我们一起加油好吗!”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全场又笑起来,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大声喊好。

 

“那我开始了。”龚子棋道。

大家安静下来,几个蓝色的灯被打开,灯光投到龚子棋的头发上,面庞上,衣服上。空气粒子在微微发亮,好像在说着几年前的青葱岁月,回忆和时间就如流水一般过去了。

 

 

乖小孩 从最初的世界走来

不会流泪

消失在人海

 

乖小孩 在荒唐的夜晚

唱着平凡与缺憾

 

他的童话藏着秘密

他拥有天真的眼睛

谁敢对他呐喊

千万别再走散

 

······

 

蔡程昱静静地听。余出的灯光打到他身上,温柔安和。

他听过很多歌,听高山听流水,听喧嚣听平静,这一首并没有多复杂的旋律,也没有华丽的乐器伴奏,有的只是一把简陋的吉他、一副他熟悉的嗓音和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故事。

一点真意。

 

专门为我写的吗?

他一时间还有些恍惚,乖小孩的故事仿佛从来没有被讲出来,也从来没人知道乖小孩是谁,待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眼前升了些雾气,而周围已经响起掌声。

 

“我今天的目标就是把蔡程昱唱哭,怎么样!蔡程昱!?”龚子棋坐在上面抱着吉他笑得开怀,他朝下面抬抬下巴,开口问。

“才没有!”蔡程昱也笑着回应他,只是多眨了几次眼睛。

 

 

乖小孩,从最初的世界走来,不会流泪,消失在人海。

 

谁敢对他呐喊,千万别再走散。

 

四、

 

“余老师,好久不见。”

 

餐厅里人并不多,方书剑走到一个靠窗的角落。他跟对面的余老师打完招呼后就拉开椅子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们俩还没来吗?”

 

“没,”余笛说,“要不你先点一点菜吧。”

“不了,”方书剑笑,“等等他们吧。”

“这俩人,好不容易聚一次,还迟到。”余笛摇头,无奈地笑。

 

龚子棋到的时候,外面天已完全黑下来。他右肩背着一个包,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跟俩人各点头问候了声,才把包放到椅子上。

“手怎么样了?”余笛抬头打量了一下他的左胳膊,轻声问。

“还行吧,恢复中。”龚子棋也低头看了看虚虚垂在一旁的左胳膊,答道。

 

“以前大龙伤过一次,方方也磕破过嘴唇,现在又是你,”余笛道,“音乐剧演员果然是高危职业吗?”

龚子棋道:“谁说不是呢。”

 

这些年国内音乐剧发展势头好,找他的公司和剧组越发多了起来,他慢慢成为了国内小有名气的音乐剧明星演员,一切似乎都在朝理想化的方向发展。

而一个月前的一次排练,剧院舞台突然发生事故,他推走了一个工作人员,自己却伤了手臂。

“还是要小心,太危险了。”方书剑说。

“嗯,以后会注意的。”龚子棋平静道。

 

“蔡蔡怎么还没到?他有联系你吗?”余笛把桌子上的菜单拿下来,递给他。

“哦对了他说他今天估计赶不回来,让我们先别等他了,”龚子棋接过菜单,随便翻了几页,“你们怎么都不点?”

 

“蔡蔡出息了,看来这几年的世界巡演跟着团也学习了不少东西,”余笛笑,没有接龚子棋的话,“我怎么感觉自己都要成老头子了。”

方方笑着拍他的肩:“余老师永远十八。”

龚子棋:“我同意。”

余笛摸了摸自己的耳鬓,心想是不是该染染发。他回道:“你俩会说,行了,我很高兴,那今天我请吧哈哈,谁也别跟我抢。”

 

三人吃喝到近十点,龚子棋本打算先走,突然看到手机震了两下,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我刚回来,你们结束了吗,要不要去喝点?”

 

龚子棋笑了:出一趟国酒量也见长了吗?

蔡程昱:嗯,是,对没错。到底喝不喝!不喝我走了。

龚子棋:?你在哪里?

蔡程昱:餐厅门口。

龚子棋:······你拖着箱子直接来的吗?

蔡程昱:我当然先放到衣帽间了,你问问方方和余老师一起吗。

龚子棋:算了吧,他俩估计也嗨不动了,我跟你去,你等会儿。

 

龚子棋把东西收拾好,跟方书剑和余笛道别后,又溜到前台把账给结了,这才走出门去。他看到夜里路灯下有人站在那里,正低头看手机。他喊了一声“蔡程昱!”,本想挥手,却记起自己的左手根本挥不起来,只能将将用攥着背包的右手随便摆摆。

蔡程昱抬起头,朝他走过去。

“子棋。”他道。

 

“最近怎么样?”蔡程昱问。

“不太好,”龚子棋将自己的左肩往前送了送,示意他看,“基本快“废”了,你呢?”

“我也是。”蔡程昱笑,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笑,明明两人都有点惨,也没有谁比谁更惨,却硬是没有愁眉苦脸,可能是久别再见的魔力,悲伤因子暂时消弭。

“多灾多难,倒还挺搭,”龚子棋说,“我们走吧。”

 

他们去了一家小酒吧。那里不像其他夜场彩灯闪烁音乐沸腾,反而处处透着优雅,中央小台上有女歌手在唱火遍大街小巷的悲伤情歌,地板和天花板上有光圈在慢慢转动,蔡程昱的脸上被投下酒杯的影子。

 

“你如果不能喝就少喝点。”龚子棋开始担忧。他们的面前摆着各种酒,虽然度数都不高,但放倒蔡程昱还是绰绰有余的。

“子棋,我问你一个问题,”蔡程昱突然道,他把手里的酒杯放到桌子上,手指捏住杯柄,慢慢转着,“人为什么撇不开利益?”

龚子棋喝了一口酒,道:“这并不是一个高贵王子该想的。”

 

蔡程昱笑了:“那我问另一个问题,怎么才能确定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龚子棋把酒杯从自己的嘴边慢慢挪开,轻声道:“以前的蔡程昱可以解答。”

蔡程昱低下头,觉得双颊隐隐有些发热,他明白自己又醉了,他太容易醉。

他轻轻嘟囔道:“可再不是以前了。”

 

······

 

“我们必须要进行营销,哪怕是黑营销,只要热度够了,什么都可以控制。”

“你去陪他们吃顿饭又少不了肉!”

“不跟着我们的方向走,怎么保证结果?”

 

“你傻吗?”

 

······

争执,拉扯,碰撞,黑色漩涡,失眠的夜晚······这些都跟金色世界相背而行,可偏偏它们垂直进入了这个世界,并打算把它搞得体无完肤。

 

我错了吗?我该坚持吗?我要一直听他们的话吗?

 

我想反抗,我想叛逆,我想毅然决然地离开,我不想回头。

 

我可以吗?

 

 

“你说的对,不是以前了,”龚子棋站起来,打算拿桌子中间拿瓶酒,“但总要接受的你说是不是。”

他没控制好平衡,一个歪身,差点整个倒在桌子上。

 

蔡程昱吓了一跳,立马把他扶起来,龚子棋用右臂撑住,左胳膊不小心拐了一下。他“嘶——”一声,感觉疼痛串联了手臂的神经。

“他们还没让你回组?”蔡程昱小心地避开他的左臂,将桌上的酒瓶挪到一边。

“没那么快。”龚子棋回答飞速,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那酬劳呢?”蔡程昱把眼皮一低,顺着问。

“没回组还谈什么钱,傻子。”

 

剧组在出事后迅速做了公关处理,外界舆论平息,龚子棋却无法再继续出演。这是部大戏,整整耗费了他一年的时间准备,如今成这种局面,他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曾经向主办方提出可以尝试试演,那场戏他的胳膊就像从没有伤过一样,所有的戏近乎完美,他一下台满头大汗,最后却只得到与初定相差甚远的酬劳和被替换的消息。

 

那位替换演员来头不小,他惹不起。

而剧方的公司是蔡程昱世巡的合作方,他也不能多做什么。

 

不能反抗,不能叛逆,不能像以前一样。

 

“有没有纸笔啊?”蔡程昱突然问他。

“要纸笔做什么?”

“有用,你帮我问问。”

“你喝醉了。”

 

“我喝醉了?”蔡程昱愣了一下,笑道,“我的酒量果然还是不好。”

 

龚子棋摇摇头,到吧台帮他要了一份纸笔,递给他:“所以要做什么?”

蔡程昱没立刻回答他,自顾自咬开笔帽,开始在白纸上写写画画。龚子棋凑上去看,只见他三两下在上面画了一只大大的油爆虾,又继续写字。

龚子棋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好了!”蔡程昱把笔扣上。他把纸拿起来,看着对面的人,眼睛亮堂堂的。

“这是什么?”龚子棋问。

“蔡程昱工作室,”他用笔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的读,又看看龚子棋,“我呢,就是工作室的老板。”

 

“嘁。”

龚子棋闭上眼睛笑了。

 

他问:“那我要怎么做呢?”

蔡程昱将纸摆到他面前,指着下方道:“我有那个……优先签约权,只要你在这里签字,就只能选我,不能选别人了。”

 

龚子棋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看了好一会儿。

“蔡啊蔡。”他说。

 

他在上面签了名字,就像当年一样,他还是第一个。

“我正式宣布,龚子棋同学,是蔡程昱工作室第一个······”蔡程昱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人搂进了怀里。

他睁着眼睛,仿佛还没回过神,却发现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龚子棋慢慢搂紧他,合上双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泪水控制不住地滚落,蔡程昱索性放弃了,他揪住龚子棋的衣服,听到了自己喉咙里的哽咽声。

就这一次,他想,就这一次吧。

 

 

最后的最后,龚子棋说,我给你唱首歌。

蔡程昱看着他走向了中间的小台,龚子棋借了歌手的吉他,随意调试几下,灯光就这样从他头顶落了下来。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他们还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们生活在光里,有一起唱歌的朋友,有握在手心的理想,有所有的爱和掌声。

 

 

乖小孩 在疯狂的时代

回忆游走

把太轻的未来放开

 

乖小孩 来到不同的地方

告诉我什么是假装

 

你总说世界一尘不染

你承认原来幼稚荒唐

你终于离去

寻找新的方向

 

 

“你不需要一直当乖小孩。”台上的人唱着。

 

“龚子棋,做你自己。”台下的人红着眼眶。

 

五、

 

篮球场上,偶尔有风吹来。

“工作室怎么样了?”龚子棋跑了个来回,捡起篮球,递给一直站在旁边的人,“再来试试?”

 

“正在谈呢,成不成还要看具体情况,”蔡程昱接过球,往前走了几步,“我还是不会打。”

“管他呢。”龚子棋笑道。

 

蔡程昱看着不远处的篮球框,双手将球按紧。

不知道这次······

 

他轻轻跳起来,球脱手朝篮筐飞去。

眼看就要擦着球框落地。

 

他心里暗暗叹气。

 

突然间,有人从他旁边蹿出,在球将要落下时接起,将它扣入了篮筐。

 

“球进了。”

龚子棋笑着说,他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身上。

 

蔡程昱也笑了。

他朝他走过去。

 

 

“乖小孩,你要寻找新的方向。”

 

【完】

 

 

极限创作,慢慢捉虫,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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